盈落

席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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湾家
文章繁简不一
随心情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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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度沉迷文豪野犬
沉在冷坑底部的西伯利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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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森红与

【社紅】舊識


▶生日賀文,祝社長和紅葉姐生日快樂

▶雖然標上cp名,不過主要是把十二年前到現在的時間線釐清。畢竟以紅葉當時的境遇,還有兩人的個性來說關係也不可能一下子就進展得那麼快(。

▶與謝野的出現部分借用了 @祝棠 太太的設定,另外貫一是《金色夜叉》裡的男主,這裡借用名字來稱呼紅葉所愛慕的那位年長男子。

▶ooc注意,文風不穩,文長…………好,以下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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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他們帶了黑手黨的幹部回來。

        福澤諭吉跨進診療室,點頭向與謝野知會後,忽略了社員被治療的哀嚎聲逕自走到俘虜的床邊。

        女子還在沉睡,她的傷已治療完全,被白色的病號服包裹起來安置在病床上。櫻粉的長髮披散著,臉上的妝被卸下又重新化上了淡妝(純粹是社內女醫的貼心;畢竟她們也曾有過一段交情)。少去了平時在眼角點綴的金紅,她的表情也顯得柔和了。

        尾崎紅葉。福澤在心裡唸道,眼神暗了暗。十二年不能說長,一下子便過去了,而當時倔強的少女,如今也已成為黑手黨的幹部。

        他望著那熟悉又陌生的面容,思緒飄向中立區的診所,他曾遵照夏目老師的指示前去保護的現任黑手黨首領——前搭檔。他們曾經多次的聯手對戰。

        那次叛變不是他經歷過最大的一次,但是因它的血腥使他印象深刻。那是一對小情侶試圖脫離組織時造成的追殺行動。較為年長的男性遭到槍擊,少女藉由強大的異能將來者一一砍殺,卻無法救回她的愛人。

        「治療的人數不多,基本上都死了。」

        福澤抱著刀坐在角落,聽到森鷗外如此輕描淡寫的說道。的確,被送來的不是當場死亡就是失血過多,幾乎來不及搶救便已喪生。

        造成這一切的少女就躺在一旁。是森勉強用鎮靜劑使她昏睡的,否則她現在應仍是那副模樣——雙手抱膝蜷縮起身子,眼神茫然地瞪視前方。但即使已經睡著,她仍無意識用雙手抱住肩膀;床如一葉扁舟,而她在暴風雨中載浮載沉。
  

        福澤伸手,在碰上女子的前一秒停頓了,與謝野則發出了警告:「社長!」

        ——夜叉的長刀架在脆弱的脖頸上。

        尾崎紅葉醒了。

        「啊啦,福澤閣下。」她瞇起殷紅的眼,嘴角勾起一抹笑,「真是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了,」福澤依舊面無表情地開口。他凝視著那雙眼,腦海裡閃過的仍然是往事;不帶感情地,他唸出對方的名字。

 

        別碰我!

        十四歲的少女驟然睜眼,過於激烈地打掉他的手,卻反被抓住而無法動彈。她還未訓練到能反射性使用能力的程度。

        「您這是怎麼了,福澤閣下?」森鷗外一邊脫下染血的手套走了進來,後頭跟著他的小愛麗絲。「那可是我好不容易弄睡的病人啊,您這樣讓她又回想起先前的事該怎麼辦呢。」

        「……我不認為入睡是忘掉痛苦的最佳方法。」福澤轉頭盯著少女,少女則一臉的倔強回以瞪視,她眼中卻隱約有一絲驚慌湧現。「貫一呢?」

        他也不清楚為何要叫醒她。只是一時衝動——或許是她那不安的舉動比起清醒時還要使人感到無法忍受。

        貫一呢?她又問一次,瞪大了雙眼,試圖為自己增添一點勇氣。福澤深深吸了口氣,正欲開口,卻被森鷗外搶先:「死了。」地下醫生微微撇頭露出遺憾的表情,薄唇微抿,眼神嚴肅;身旁嬌小的幼女取出了畫本塗鴉起來。

        下一秒少女的手無力地垂下,而福澤看見了那雙眼裡有什麼殞落了。有什麼東西碎裂、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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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他再次與尾崎紅葉見面,是在救回行政人員的行動之後。

         臨時給紅葉安排的拘留用住所略顯簡陋,僅配置了一些簡單的家具,是福澤離開軍隊、成為保鑣以前的臨時居所。租金便宜,多年來也沒有明顯的漲幅。

        他在這裡待了差不多半年的時間大部分時間倒臥床上望著一片斑駁的蒼白。少部分的思考與閱讀。

        軍人的生活仍束縛著他。若要避免重拾刀劍,那就得逼迫自己——逼迫自己儘快脫離那種狀態。少年時期便開始接受的訓練。他所認知的一切。

        半年後他離開了,遺留在那裡可見的東西只剩一疊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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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推開門,紅葉正好翻過一頁。她抬頭,啊,社長大人。於是輕笑著闔起書本,將雙手置於膝上,一副準備洗耳恭聽他發表什麼重大宣言的模樣。然而兩人中間的空氣尷尬的凝滯著,久久沒有一絲話語浮現。

        ……我的異能力,福澤艱難地開口,嘴裡乾澀而聲音沙啞低沉。「人上人不造」,可以調節部下的異能力。

        紅葉一愣。

        然後笑了出來。「您只是為了說這個而來的嗎?」眼神卻閃爍,眼珠輕輕顫動著;她生氣了抑或是驚訝,可能連自己都無法確定。

        福澤回答「是的」。
        「不過,」他又開口,平和而無感情,「是在創社之後才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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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崎紅葉後來被森鷗外留在診所一個月左右的時間。也不知是動用了什麼關係,當福澤問起時,他只是沖自己笑了一下,隨即便去治療剛送進來的傷患,一點解釋也沒有。

        ……實在搞不清楚這傢伙的想法。雖然以黑手黨成員及異能者的身份他還不至於對少女做出什麼不好的事,但仍然無法讓人真正放下心來。不過,暫且使她離開黑手黨的環境也是好的——畢竟剛失去了對她而言十分重要之人,縱使腳踝的傷勢約莫幾週就能痊癒,心理創傷卻是無法一下子就癒合。這樣想著,福澤走進了患者休息的房間。

        不同於昨夜,尾崎紅葉的表情平和,呼吸穩定;即使如此,頰上的淚痕還是洩漏了她的悲傷。

        福澤靜靜凝視著。然後他極輕微地嘆了口氣,轉身走出房間——他來這裡是為了夏目老師的請託與三刻構想而來,僅此而已。

  

        都是過去的事了。

        紅葉閉眼,「咱以為您來是為了太宰的事。」自己曾帶過的孩子就如同弟弟一般,即使那孩子想法再怎麼高深莫測,她仍是了解他的性格的。那種事情肯定不會直接告訴福澤,大抵是裝出一副難為情的模樣,逼得對方不得不前來詢問——然而,沒想到這傢伙開口的第一句話竟是道歉。

        「確實是為了太宰的事來的,只是。」福澤話含在口中遲遲無法吐出。他稍微挪動腳的位置。那麼,太宰所說的條件……

      「他說,若要拯救鏡花,那麼就必須讓先讓她被逮捕。」

        泉鏡花。

        女孩深色的長髮紮成了雙馬尾在背後飛揚;看到自己時永遠是畏懼的表情;總是小心翼翼接過自己給的甜食,胸前的摺疊式手機上頭掛的兔子吊飾顫抖著,惹人愛憐……紅葉眼神暗沉,當她看到那個孩子,她彷彿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這個年紀的女孩子本該是快樂地和朋友玩耍、還保有純淨的心靈,絲毫不知人間的黑暗;然而她們都不曾看過那片光明,或者說,鏡花曾經看過,但父母的死亡將這些美好用更濃重的黑暗蓋了過去。

        她想要保護那個女孩。即使黑暗使人窒息——她必須阻止她再度碰觸到光明。生於黑暗之花終將歸於黑暗。而已經癒合的傷口再度被撕扯開來的痛楚是加倍的。

        她也曾看過那道從裂縫中灑下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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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待在中立區診所的一個月給予她短暫的自由;沒有折磨人的訓練,沒有那個可怕的男人。愛麗絲端著午餐的稀飯貼近她,還帶著那本著色本和蠟筆,那是個喜愛畫圖的女孩。她從那雙眼中看到不曾去往過的蔚藍大海,燦金的捲髮蓬鬆,垂在病床的欄杆上。

        如果貫一也在就更好了,她想。如果我們能順利逃走……

        她已經記不得兩人的相遇是在何時何地了,不過她想,那應該是在涼爽的秋季。

         尾崎小姐的名字是紅葉啊?很適合的名字,男人笑著說道。
        您也和楓葉一樣漂亮呢。

        ——那一天,她看到了自己人生中第一道燦爛的陽光。

        然而轉眼間她的雙手染上血色。他所承諾的未來,過了那個炎熱的夏天之後、要一起牽手去看的楓葉。一切都被追來的槍聲給擊得破碎了,就連她的情緒也是,在那之後便處在一種麻木的狀態無法恢復。

   

        一週後的某天,她向愛麗絲問起有關福澤的事。

        「妳說大叔?」愛麗絲抬起頭來看她,尾崎紅葉看到圖畫紙上畫的正是那位銀髮的劍士,旁邊則是森鷗外。那位被幼女稱呼為林太郎的醫師總是一臉玩世不恭,嘴邊啣著一抹淺笑頗有輕視別人之意味;然而在面對愛麗絲時,卻有如傻爸爸一般露出愚蠢的笑臉,在被幼女的話打擊到的時候又會哭哭啼啼地宛如孩童。總而言之就是個奇怪的男人。

        她回答是,眼神望向房間外面。「那是福澤先生,不過雖然叫他大叔……」愛麗絲吃吃笑了起來,「其實好像只有三十幾歲的樣子。」

        紅葉不由得想到了「未老先衰」的字樣。

        「完全不理解呢,夏目老師硬要大叔來當林太郎保鏢的事,明明林太郎自己就足夠保護自己了……」愛麗絲歪著頭,然後忽然想起什麼一樣地說道,「啊,據說他不在這裡的時候會和一個小偵探去辦案,跟紅葉差不多年紀的樣子。」

        應該是爸爸帶著小孩一樣的場景吧,辦案時。尾崎紅葉腦海裡浮現起那天被男子驚醒的回憶;夢境裡的她被黑色的荊棘纏身,當她在同樣痛苦的虛幻和現實之間掙扎,那個男人的手有如他腰際上的武士刀一般朝自己的額頭刺了過來。

        「別碰我!」

        然後她被那雙眼睛震懾住了。

        宛如月蝕。福澤那銀藍色的雙瞳中有某種陰影尚未消散,就這樣陰沉地看著她,眉頭緊蹙。

        有種厭惡的感覺,卻也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那個人來的時間不定,基本上都是接近傍晚到午夜。她偶爾會聽到森鷗外和他低聲交談的聲音(失眠或半夜驚醒的時候——基本上這十多日以來天天如此)。偶爾他們會出去,回來後就會聽到森清洗手術用具金屬碰撞清脆的聲音,福澤則停留大約十多分鐘就會離去。有幾次他會走進來站在她的床邊,也不知道是否察覺到自己在裝睡,然後適時地在她快克制不住想要大口呼吸時離開。

   

        「紅葉!」

        與謝野跑了進來。女孩和她的年紀相仿,俏麗的短髮右邊別了金色的蝴蝶髮飾,簡單的白色襯衫搭黑色褲裙——後來再看到她,紅葉有種一切都沒變的錯覺。

        「森先生說妳明天就可以下床了,」與謝野晶子踩著敏捷的步伐走向病床,扶著欄杆對她微笑。森鷗外跟在後頭走過來,想碰愛麗絲卻被幼女閃開。他輕咳一聲,不同於平時愚蠢的反應,卻說出一句讓紅葉血液凝結的話。

        「首領准許妳在這裡靜養一個月。」

        黑手黨的規則——背叛者必斬殺之。

        然而她卻被施捨了一段還算寬裕的時間。

        是因為攻擊系異能者的身份嗎,兩個禮拜的時間,莫非是要觀察自己回歸意願……畢竟她還年齡尚小,男人與她的關係隱晦,逃脫可以合理解釋為綁架,殺人可以解釋為情緒失控導致異能暴走,所以到底是……

        尾崎紅葉嚥下一口寒涼的空氣,點頭說好。

        那天晚上她翻來覆去依舊無法入睡。陷於遲來的死亡預告,她感到心臟的搏動幾乎引起一場小規模地震。在思考自己是否將被監視並且擬定逃脫或欺騙的計劃時,她聽到幾周前那個男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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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福澤……先生。」

        聽到少女的聲音,兩人同時轉身並將手伸向自己的武器,在看清來者後才鬆懈了下來。福澤諭吉有點詫異地望著她,正在思索該如何回應時,森鷗外卻高聲說道:「啊,我去巡視一下傷患的狀態。」說著便走進紅葉剛才出來的房間,獨留兩人眼瞪眼無言以對。

        為何是用這種尷尬的迴避方式,弄得似乎有什麼曖昧之事要發生……福澤臉上表情不變,卻在心裡千萬次碎念森鷗外這個莫名其妙的傢伙,同時凝視著此刻神色緊張不知在想些什麼的少女。

        比起當初,比起先前幾次在深夜看到其熟睡的模樣,尾崎紅葉的氣色看起來已經好了許多,大概是因為暫時遠離了黑手黨的關係;不過,福澤想到森鷗外之前對他說的:「閣下和那位小姐有些相似呢。」少女的眼裡仍有陰霾未散,說的大概是這點——

        創傷。

        即使已經離開軍隊好幾年的時間,他依舊無法對自己以前的身份釋懷。尤其是近期在三刻構想下為協助森鷗外而重拾刀劍,他對於這樣做到底是合理的抑或又是一場為大義而殺人的戰爭而掙扎著。創傷。是想看看自己能否拯救這個少女的心靈嗎?

        他分明不是為此而來。

        絞著手指思考著要怎麼開口,尾崎紅葉最終走向森鷗外的辦公桌,抽出一張空白的病歷表與一枝原子筆,在紙張背面快速地寫了幾個字後遞給他。

        ——您是從外面的世界來的人嗎?

        福澤點頭。

        ——那您可以帶我到外面去看看嗎?

        ……不行,福澤低聲說道,外頭有黑手黨的人守著,我無法冒險。他似乎了解為什麼是採用筆談的方式了。

        少女眼神暗了暗,抿住嘴唇低下頭;望著那似乎也變得黯淡的紅髮披散,福澤猶豫了一下說:「……如果不是太強人所難的東西,我可以幫妳從外面帶回來。」

        她猛地抬頭看他,圓睜的雙眸裡不確定的光芒閃爍著;她又低頭開始書寫,然而這次,福澤看到她的手微微顫抖著,途中更停頓了多次像在猶豫什麼。約莫兩分鐘後,她才又把紙張遞了過來。

        ——那個人曾經說過,等到秋天,要帶我去看美麗的楓葉。

        尾崎紅葉微微偏過頭,緊咬著嘴唇。福澤凝視了那行清麗的字良久才回答,「雖然現在不是秋季……」他說,「我會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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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讓異能特務科先逮捕她,然後進行交涉……嗎。」

        「太宰說,這樣是最好的方法。」

        以那個孩子的頭腦來說,可行性極高。福澤點頭,「我們會盡力的。」

        「……您以前也說過這種話啊,」紅葉瞅著他,淡淡一笑,「偵探社真是個古怪的地方,一直讓人有置身過去的錯覺。」畢竟目前見過的兩人都是自己曾認識的。而偵探社和這個地方……她環顧四周,也莫名給人一種熟悉的感覺;並不是說擺設陳舊,而是這簡單的擺設,手上的書本內容——她望向福澤,如今的偵探社社長抬眼看了一眼裂痕滿佈的天花板,「我以前在這裡停留過,離開時……屋主並未阻止我把東西留在這裡。」

        等同把以前自己的一部分也遺棄在此。

        紅葉似是已明白了他心中所想。但並未表示什麼,只是伸手去拿剛才閱讀的書,捻起書頁間用來作標記的細長絲線,就只是攥著,然後抬頭定定望著他。

        鏡花就交給您了。福澤聽到她如此說道。這孩子還未完全陷入暗處,既然能使她回歸光明,那就……

        那個眼神,福澤不禁想到曾經,這雙眼睛也這樣凝視著他,然而最終她的選擇卻是相反地墜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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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澤諭吉在兩天後回到了診所。因為此時還未入秋,他帶來的僅是一張楓葉的壓花書籤,以及高尾山的風景照。雖然如此,當少女看到那巴掌狀嫣紅的植物葉片時,仍激動地流下了淚水。真的很美,她輕輕觸摸照片光滑的表面,抽泣著說道。

        他察覺到森鷗外在看他,便轉頭過去。只見地下醫生聳了聳肩,對他揚起嘴角。握著刀劍的手緊了緊,他別過頭,緊蹙的眉頭卻也有些舒展開了。

        後來尾崎紅葉和他的交集多了,福澤偶爾過來的時候會帶幾本文學小說給她(診所裡到底是醫學書籍居多,因著森鷗外的需要以及與謝野的志願,然而對她而言這種東西過於生澀——現在的她也不適合去看那種會引起近期創傷記憶的圖片),兩人不時也會稍作交談,對於身體的鍛鍊——畢竟自己還是要回到黑手黨接受那殘酷的異能訓練,她深知自己不得鬆懈,同時也是為了讓外頭監視的人員不至於向首領匯報什麼不利的信息;沒有傷患或外出任務的話,森鷗外也會加入他們的談話,然後適時的中斷對話要少女就寢。

        一個月內紅葉和與謝野的關係更融洽了,加上愛麗絲三個女孩的聯手總讓森鷗外被欺負的無可奈何——雖然這大抵也只是他假裝出來的模樣,地下醫生深知讓這些女孩難堪並沒有好處,那麼以屈從的態度討好她們,縱使損了一點自尊也還算無妨。

        她仍不時在半夜驚醒,發現自己臉上淌滿淚水。不久前的殘酷記憶也依舊烙在腦海當中,那種堵塞般的感覺逐漸消失後,她有一陣子情緒異常浮動,莫名其妙就流下淚來;但漸漸也恢復了,她慢慢可以接受貫一已經不在的事實,任由傷口一邊抽痛著緩慢結痂,一邊謹慎地將注意力轉移在回到黑手黨後該如何獨自一人繼續奮鬥下去的準備當中。

        然而自由的日子一天天減少,她的精神也愈發緊繃——尤其在一次首領前來「探視」時,當那張臉露出異常慈藹的笑容,伸手按在她的頭髮上,尾崎紅葉必須屏住呼吸、握緊雙拳才能克制住身體的顫抖。

         這點福澤和森都察覺到了。恐怕連與謝野也有發現,尾崎紅葉的笑容開始變得僵硬,並且,動不動便陷入茫然若失的狀態。

        這本不關他的事,福澤望著少女罕見地沒讀幾頁書就開始恍神,心裡卻有些糾結。現在在家裡的那個少年——他不禁想到那天收留亂步的事。與自己自願的選擇相反的,被迫的孤獨。也許就是這點使他又有所動搖。

        下次任務時,他遲疑地向森鷗外吐露了這點。令人驚異的是對方甫聽他開口即表示自己也有相似的想法。

        畢竟讓女孩子受折磨不是我的作風啊,地下醫生如是說道。
        ……這的確很符合他的個性。

        事情就這樣敲定了。儘管對方表示以目前自身的能力來說仍有些難度,福澤對這個搭檔仍有相當的自信。

        然而最後阻止計劃的,卻是紅葉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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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他們預定在尾崎紅葉坐上返回黑手黨的座車後展開突襲行動,意圖告知當事人並尋求同意時,紅葉卻先開了口。當時她坐在病床上,望著兩人走進來,已經隱約察覺到了什麼;當福澤看進那雙清澈的眼裡,他能感覺的出來——不料,少女問出的問題卻出乎兩人意料。

        「『三刻構想』是什麼?」紅葉眨著眼認真問道。

        一時間福澤感到自己體內流淌的血液彷彿要結冰。他和森鷗外對看一眼,開口問道:「妳是怎麼知道的?」

       「有幾次半夜醒來聽你們談到。」紅葉合起手中的書本,拇指摩挲粗糙的封面,垂下眼簾望著上頭畫的照鏡子的女孩。這是一本奇幻文學小說,女主角為了手足經歷了一場近乎致命的變身過程,最終擊敗了惡靈。距離回到黑手黨剩下兩天的時間,她意識到這可能是最後一次見到福澤,因此,有些一直埋藏於心中的事情她決定說出口尋求解釋。

        福澤正猶豫著是否該開口,森鷗外卻搶先了:「既然妳都聽到了,」他說,「三刻構想,是由白天的異能特務科,薄暮的武裝偵探社,以及黑夜的港口黑手黨所構成。」無視一旁警告的眼神,他繼續說了下去,「由夏目漱石老師所發起,為了守護橫濱的和平而建立起的行動。」

        不過現在仍在初期階段,森鷗外說道,凝視著紅葉,眼神是她所未見過的專注認真。「妳大概也了解了——我和福澤閣下將要走的路。過幾天妳離開以後,我們會設法救妳出去,到妳渴望的光明。」或者妳也可以選擇待在黑手黨。福澤望了他一眼,皺起眉頭。「只是妳將繼續經歷以前所接受的那一切,對於一個十四歲受創的少女,我個人是覺得不合理的。」森鷗外退後一步,和銀髮劍士站在了一塊。

        福澤大致能明白為何他要讓少女再次選擇。若待在黑手黨,只要能熬過去,往後森鷗外成功掌權便能多得一位強大的異能者相助;若少女選擇光明,自己創社後也能增添一名得利的社員(這個月來,紅葉敏銳的觀察與思辨能力使她有足夠的資格成為偵探社的成員)。他們盡力想幫助一位女孩,只是一切最終的決定權仍掌握在當事人手上。這是尊重,即使他個人認為她本就不該回到那裡……福澤頷首,靜靜等候女孩的選擇。

       「我……」紅葉再三猶豫後開了口,「我決定待在黑手黨。」

        「畢竟我的異能還未成熟,」她凝視著福澤說道,「儘管我嚮往光明,但是我無法控制能力的話會造成更多麻煩的。而且,」

        我要親手了結那個殺死貫一的人。

       為此即使要繼續承受折磨,我也不再後悔。我要讓自己變得更強,在光明之下卻可能會使我鬆懈——所以。她堅定地望向福澤,一字一句說出她的抉擇。

        那個眼神後來深刻地烙印在福澤的腦海裡。十多年後,當同樣十四歲的泉鏡花向他說出入社的請求,他望著那寂靜的湖藍色的瞳,便想起了很久以前,相反的一雙玫紅的眼眸也曾如此看著他,用著相同堅定的語氣做出她的選擇。

        後來他便再也沒有見過尾崎紅葉。再後來,他和森鷗外各自建立了組織。直到今天,他才再度見到了昔日的少女,如今已擺脫創傷、出落得成熟大方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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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澤做出了承諾。他看向窗外,已經接近傍晚,他該回去了——三社鼎立的緊張時刻已經結束,他們亦不用再躲藏於晚香堂;他將回去的是那棟紅褐色的磚造建築,他所創立的武裝偵探社。

        「那時回去的時候,他們把書籤和照片都燒毀了。」在他要踏出那個房間前,紅葉輕描淡寫地說道。

        「……是嗎。」

       紅葉迎上他的眼神,淺淺一笑, 「而且最後也沒親手殺了那傢伙,是鷗外大人動的手。」

        「不過也罷,都是過去的事了。」如今她也成了幹部,已經不是單純被控制的傀儡了。

        福澤點了點頭,轉身踏出一步,停頓,又回頭看她。

        然而他最終也沒再說出什麼。兩人默默地對望了許久,直到遠方碼頭一艘油輪拉響了第一聲汽笛,福澤諭吉才又回過身去開門。這次是真正的離開了,門緩緩地合上,喀地一聲,一切又回歸平靜。

FIN.

很多痛苦都是源自他人的行为
与自己不同,害怕被遗弃
害怕再被用着不同的眼神盯着
但是又抗拒着和大家一样
矛盾在心里冲撞
迸出裂痕无数
在放弃之后用无奈与麻木填补
然而痛苦还是在那里
不小心跌倒时,痛楚也扎的更深

想到了之前跟朋友闹翻的后续

起因跟我们当初预测的一样是成绩
在我的贴文后她在其他通讯软体上发了私人贴文
我的成绩在班上是中段,然而对别班的她而言已经很高
为此,她对我常无意识抱怨的成绩有所不满
而我也对她与朋友在针对我成绩发言的威胁态度感到烦躁

下方的留言,她的一位好友
「她说成绩不好大概是想拚第一吧」
脑袋狠狠被砸了一下,我实在无法克制自己的怒气,即使无中生有
小学的回忆还卡在我的心中

因一次误会被班上女生讨厌时一句话狠狠扎入我心
「成绩好就可以这样吗」
看漫画时被男同学以奇异的眼神盯着
「原来妳也会看这个」
犯错时被补习班老师骂
「妳很聪明」

我承认我很自大,我开始试图让自己变得差劲,国中后我变成班上中上,中等,再跌下去
然而我还是好不甘心,矛盾地仍有着想赢的心态,但我再也爬不起来
我甚至差点失去自己

对这个社会很多规范很多认知我都是厌恶的
我常用鄙视的眼神去看人,去看事情
尤其是教育体制,高三了,老师讲解作文的课堂数增加,我便越发烦躁
我讨厌被一切束缚,直到现在,我已经维持稳定,仍然有人指着我对我说妳该如何妳还不够好——妳已经很好了不要再在那边说什么

我只能不知所措

我看着
耳中是节奏明快的空奏列车
而我心平静如海,闪烁的远洋
我继续读着,文字
相见恨晚

實在很想吐槽這次的題目

深沉地,沉痛地
明明我從沒見過她
在她活過之後才真正知道她,去了解她
還是有曾經認識她的錯覺

那天在百貨公司
旁邊坐著的女子明明沒有半點與她相似
卻莫名想到她
若不是母親在身邊恐怕真會哭出來

I Should

我必須深陷痛苦
我必須時刻保有對那些傷害我的事物之敏感
否則我將再度
在同個地方重摔
無限的惡質循環。

人類儘管擁有比大多數生物要高的智慧,到頭來也不過只是苟延殘喘延續著自己生命的動物罷了。

[SSOC]生日賀文


日常向

CP : Severus Snape x Sethrmius Saultear

算是還沒打完,之後再補上

祝我自己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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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0.26

/

1995.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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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魔法界十七歲便代表成年,希洛彌亞斯·薩爾提亞仍對十八歲生日的到來懷著莫名的興奮感。

畢竟英國麻瓜是十八歲才成年。他如是說道。

「你總是在尋找一些古怪的認可來自我滿足。」西弗勒斯·斯內普看著手中的魔藥書籍頭也不抬地說道。

完全無法反駁他這句話。席亞只能聳肩,一口氣把剩下的熱巧克力喝完之後起身走向廚房。

暖爐裡的火有點小了。斯內普輕彈魔杖丟入更多的木柴,鵝黃的光芒給地窖鍍上一層金,但以銀與綠為基調的佈置仍讓房間顯得有些陰森。

席亞晃了回來,坐進另一張扶手椅。算是順道給明天的一年級學生來點課外的知識,他從臥室裡拿了一本北歐神話。一邊盯著書他一邊拿著髮帶把後面的頭髮扎起來——他的頭髮愈來愈長,不再是以前右長左短的髮型,為此瑟伊還開玩笑說「已經無法在人群裡一秒辨認出『伽利略先生*』了。」

地窖裡只剩下火燃燒的劈啪聲,以及翻動書頁的紙張摩擦聲響。

突然安靜到了一個尷尬的地步。

斯內普終於讀完了他那本厚重的魔藥書籍。他合起書本,緩緩抬起頭,朝對面望去。

青年一手撐著頰微微瞇眼讀著他的神話。紫色的眼珠在爐火的照射下忽明忽暗,扎起的半長髮垂在肩膀一側,一副慵懶的模樣。

他忽然察覺到兩人已經同住一年的事實。那種感覺不太真實,就像當初他們相戀——毫無預警地事情就發生了。不像他會做的事。他的意思是,能夠愛上一個人的這件事似乎不可能發生在他身上。或者說再度愛上。

更何況是能發展出一段感情了。事到如今還是有種虛幻感。他想,有點困惑地皺眉。

似乎發現自己在看他,席亞抬頭,露出疑問的表情:「教授?」

這時牆上的鐘響了十一聲。

「……沒事。」他閉上眼又睜開,起身走向對方,彎腰,僵硬地用嘴唇在對方額上輕碰了一下。

席亞有些詫異地眨了眨眼。

「晚安。」

「啊,晚安,教授。」他看著男人走進臥室,遂跟著闔上書本準備睡覺。想了想,他又遲疑地補上一句,

「……西弗勒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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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算是對感情方面謹慎的人,怕再次受傷害,所以就算相處那麼久還是沒有做出太多親暱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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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利略先生:席亞的全名是希洛彌亞斯·伽耶·亞拉里克·薩爾提亞

伽耶就是根據伽利略取的,也因此席亞在霍格沃茲擔任天文學助教,而瑟伊便戲稱他為伽利略先生。(孩子詳情請走主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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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看到這裡的你

我需要一个
能让我大声哭泣
无人知晓的空间。